【总编风采】禾乃||​杏花白，雪花凉（小小说）

杏花白，雪花凉（小小说）

作者：禾   乃

主播：金手帕

         ◎杏花白，雪花凉（小小说）

       昨天谷雨，山里的薄雾，裹挟着炊烟里淡淡的草灰味，忽忽悠悠地漂移在山腰、旷野。一夜间，杏花全开了。那嘟嘟噜噜的白，像天上的云朵，娇媚轻柔，洁净无瑕。

       大清早，喜鹊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，走出村，走进杏园。她的目光，在眼前那片杏花上跳跃。歇在花朵上的露珠，圆润、晶亮，被她轻微的脚步惊醒，滴滴嗒嗒落在地上，打个滚，就不见了。

       “早啊，喜鹊。”山虎从一丛杏树后闪出身，没着没落地挠着头，露出憨憨的笑。

       “你也早。”喜鹊还山虎一个浅笑。喜鹊木木地，慢步轻移，山虎不远不近地随在喜鹊身后。

       “喜鹊，你就别等他了，他不会回来的。”喜鹊不应，好像没听见山虎说话似的。

       他们不再说话，一前一后默默地走。

       “喜鹊，你生下孩子，我会和自己的一样养，真的。”山虎又说:“我会好好地待你，和你一起把孩子养大，好吗？”

       喜鹊还是不应。山虎狠狠地跨个大步，挡在喜鹊面前，瞅着喜鹊，等她回答。喜鹊低着头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      “早上冷，咱们还是回去吧”。山虎边说，边扶着喜鹊转身向村里走去。走出十几步，喜鹊折转身，望向杏园雪一样白的杏花发呆。

       “好白的杏花！”山虎感叹。

       “不，那不是杏花，那是雪花。”喜鹊似在纠正山虎的认知。

       “雪花?”山虎愣愣地看着喜鹊。喜鹊的幸福、娇羞禁不住从心里洋溢到脸上。

       “是的，是雪花！”喜鹊的语气温柔如水，她的回忆，顷刻也甜丝丝地涌上心头——

       那是去年入冬的第一场雪，雪好大。喜鹊兴奋得像个小姑娘，她有意重重地踩在雪地上，踏出嘠吱嘎吱的响声。不知不觉，喜鹊走进自家的院子。

       岑天在院子里正神情专注地堆雪人。喜鹊有意不打扰他，只站在他身后看。岑天是南方人，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他是和另几个老头子一起来北疆的，他们每天扛着三角架之类的东西，满山遍野跑，说是搞什么勘探测量。他们来这里半年多了，就住在喜鹊家的西厢房里。勘探队雇喜鹊娘做饭。喜鹊娘人干净，饭菜也做得好。

      喜鹊没事了，常去帮娘下厨，一来二去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喜鹊暗暗地喜欢上了岑天。

      岑天二十岁出头，高高瘦瘦的，戴一副金边眼镜，说起话来慢条斯理，一股文质彬彬的书生气。据说岑天大学还没毕业，这次，他是跟勘探队来实习的。

      岑天身上，有一股山里人没有的气质。他眼睛深邃，说话柔柔的，而且幽默风趣。喜鹊不可思议地被他这种神气迷住了心。

       不大功夫，岑天的雪人已堆到过膝盖高了。喜鹊手痒痒的，她不想再当看客，蹲下身子，掬一捧雪。岑天扭头对喜鹊笑笑:“天冷雪凉，你还是看吧，看我的杰作，马上成功。”

       “原来你早发现我了，为么不和我说话?！”喜鹊忽地站起来，将手里的雪兜头罩下，灌了岑天满脖子冷。喜鹊拍着手，咯咯地脆笑起来。岑天没动，扭头附和着笑。喜鹊走到岑天身后，心疼地给他拍打去头上、身上的雪花。

       岑天精心地为雪人嵌眉眼、正五官，并摘下喜鹊的围巾，围在雪人脖子上。岑天站起身，拉着喜鹊的手，看一眼地上的雪人，再看一眼喜鹊，自信地问:“像你吗？”

       喜鹊轻咬嘴唇，娇羞地点点头。眼里充满了爱意和幸福。   

       “喜鹊，你和雪人都在我心里。”岑天说着拉起喜鹊的手:“你看，你的手冰凉，来，我给你暖暖。”说完，喜鹊的双手被拉进了岑天的衣服里。贴着岑天的皮肤，喜鹊觉得像在烤一盆火。

       “喜鹊，过几天我们要走了，我会回来接你的，等我。” 岑天看着喜鹊的眼睛说。

       “我和孩子一定等你，你要尽早回来”。说着，喜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叭嗒叭嗒落在地上，融进了冰凉的雪里。

       一阵风吹过，喜鹊冷不丁打了个寒噤。她杂乱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。

       “他会回来的，他答应过我，他会回来接我一起进城。”喜鹊轻轻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山虎听。

       “喜鹊，你不要固执了，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你听不到吗？他要真来接你早该来了。”山虎看着木头般立在眼前的喜鹊，继续道:“人家一个大学生，又是大城市里的人，会娶你一个山里妹做媳妇吗？”

       “不，我一定要等他来，我们已有了孩子，他不会失信的”。喜鹊的眼泪哗哗地流。“山虎，你的心思我知道，你对我的好，我也记着，但我不能嫁给你，你忘了我吧。”喜鹊幽幽地说。

       “不，我要一直等，等你把孩子生下来，我们就去登记。”山虎的话，让喜鹊心尖直颤。

       一晃，杏园里的杏花全凋谢了，喜鹊心底的“雪花”也融化了。再一晃，喜鹊的儿子已经三岁了。每年春天，山虎都会陪着喜鹊看杏花开，好似看沸沸扬扬飘落的“雪花”。仿佛间，喜鹊听见了如帘的雪水，滴嗒似雨。可是，岑天还没回来。

       又一个春天，山虎带喜鹊的儿子在村边玩，他指着不远处盛开的杏花对孩子说:“你看，杏花漂亮吗？”

       “杏花?在哪？”小家伙好奇地问。

       “那不是吗？洁白的，一笼一笼、一串一串的。”

       “不是的，那当然不是杏花，妈妈说，那是雪花。”

       顿了顿，小家伙仰起小脸，天真地说——“是雪花，记住了吗？叔叔！”......

作者简介

禾乃，原名包琇，内蒙古商都人。中国诗歌学会会员，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，【青年文学】常任理事。其作品散见于《当代》、《十月》、《小说月刊》、《中国诗人》、《诗潮》、《散文》等国内多家文学期刊。诗观:唯愿把朴实的生活植入厚重的泥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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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手帕，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。用声音传递温暖，用朗诵致敬人生。半盏有声平台编审、签约金牌主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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